凯旋泪
2001年2月27日
有些事是千年也等不来的。
当北京的航班飞临大连市的上空,从飞机上的圆形窗口鸟瞰那些熟悉的高楼和绿地,一座座、一片片,象室内沙盘模型一样,出现在几千米的高空下,并不断地变换着角度和场景,不断地拉近又推远,哦,我的大连!我的心在紧缩着,仅一个小时的航程,我却觉得是飞了47天,是我离开大连的47天啊!我真的回来了吗?
我记不得是怎样走下飞机舷梯的,走过长长的通往出口的长廊,刚转过楼梯的转角,从玻璃门外,就看见机场大厅里,密压压地挤满了人,里三层外三层,有捧着鲜花和花环的,有拿着小旗晃动着的,有扛着摄像机握着麦克风的,有举着照像机和闪光灯的,还有人打着横幅列着队伍,"热烈欢迎南极勇士王刚义凯旋"、"欢迎横渡南极冰海世界第一人凯旋!"等大幅标语展示在大厅最显眼的地方。突然,大厅里沸腾起来,穿着军礼服的某校350多名学生,护拥着一支50多人的军乐队,吹起了雄壮的迎宾曲,我怔住了,不知谁喊了一声"刚义"!霎那间,忽地一下,人群像破门而入的潮水一样冲过玻璃门口处的警戒线,涌到我身边,把我围个水泄不通,一束束鲜花送到我怀里,一个个花环套在我的脖子上,一架架摄相机对着我,无数盏闪光灯在闪着……人群中我看见了我亲爱的女儿、我的亲属、冬泳的伙伴们、各部门的领导们及所有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,一齐向我投来热烈的目光。无数双手向我伸过来,握着,拉着,拍着,举着,交叉着在我眼前,"刚义"、"刚义"的叫声不绝于耳,我的眼睛顿时模糊了,双泪长流不止,我能说什么呢?这时,军乐队又奏起了欢快的乐曲,穿军礼服的少女从乐队前挤过来,把鲜花捧到我怀中,乐队的演奏的旋律更加激昂、动人,把整个大厅所有的声音都盖了下去。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声:"把刚义抬起来!"几个冬泳的泳友喊着号子,忽地一下,把我举到头上,向贵宾室拥去,这场面,过去我只在电影里看过,而今,我也受到了这种礼遇,实在是承受不起,大连开发区管委会的刘国忱副主任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都院长、冬泳协会的蓝主席、人寿保险的张书记、还有珍奥核酸、虫草公司、孔翎羽绒等单位的代表,都在贵宾室十分热情地同我握手或拥抱,合影留念,人们纷纷祝贺我南极冬泳取得成功,称颂我为国争了光,为中华民族争了光,称赞我是勇士,让我不知说什么为好。我是勇士吗?我问自己。我知道这个称呼的份量。我也许承担不起这个称谓,但我无愧于自己。在这漫长的40几天里,我遭遇了失望与等待的极度考验,我遭遇过意想不到的困难和险阻,我也品尝了友善与真诚的美酒,我更享受了成功的喜悦和幸福,短短的40几天,几乎浓缩了我四十五年的人生经历中所有的喜怒哀乐于其中,甚至生与死,几乎是擦肩而过。回望南极之行,我倍感顿悟:自然,原本不用去征服,只需要人们倾心去参赞天地化育,以平和之心去顺应,便足以发掘出惊人的自然之壮美,领略天人合一的妙趣。最困难的倒是面对社会与人,最重要的是战胜自己,挣脱人为的羁绊,用大智大勇去战胜邪恶,用宽恕之心去播洒友爱的种子。在人们抬着我把鲜花和祝福同时呈献给我的时候,我尽管被幸福抚慰得热泪盈眶,但还是愿把自己推得离荣誉远一些。如果不是开发区管委会的资助,如果不是冬泳伙伴的提携,如果不是异域朋友的倾心相助,如果不是社会各界的鼓励和支持,我也许会饮恨异域他乡,无功而返。人啊!不要把成功当作一切。勇敢和拼搏只是自己的脚,成功的路是所有的善良的人们用爱心为你铺铸的!
我噙着热泪向人们点头致谢时,仍还没有忘记回望南天。我的耳边又响起中国南极长城站王建国站长,在我游完长城湾上岸后,在十几双手交织一起为我搓身驱寒时说过的深情的话:"刚义!你多有福,你往回游的时候,国旗都不飘了,看你在游!"瞬间,我的眼泪又刷刷地流了下来……
。
|
|